赖贵三|越南《易》学研究文献综论

作者简介

赖贵三： 台湾师大国文学系、国际汉学研究所合聘教授，汉学所创所所长，曲阜师范大学东亚易学研究中心客座教授。字屯如，一字仁叔，合字屯仁，名其斋曰「乐学」、曰「积学咫进」。1962年生，祖籍粤东五华，迁台客家第十代。台南一中、中山大学外文系、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系所毕业，获文学博士学位。历任台湾师大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并曾兼人文教育研究中心组长、中国训诂学会秘书长。

2003年8月至2004年7月，应聘至荷兰国立莱顿大学汉学研究院担任学术交换教授，2007年3月至2009年2月，兼任国际汉学所筹备处主任暨创所所长。2009年7月至12月，应聘为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研究所访问学人。其学承黄庆萱教授，专长为《周易》、中国经学、中国哲学、文字学、训诂学、文献学，精通隶书、善识篆刻。

主要内容

摘 要

越南《易》学研究文献资料，可分为古籍（汉喃文）与新书（越文）二种。古籍今存约 28 种，有些从中国传来，有些则是越南先贤论说《易》学之书；新书约 9 种，有些以越南文翻译《易经》，有些也论说《易》学的若干范畴。古籍多藏在越南汉喃研究院图书室，以及越南国家图书馆。其中，《易肤丛说》（1752）与黎文敔（字应和，号狂士，1860—1934）《周易究原》（1916），可谓越南先贤论《易》的双璧。后黎朝（1428—1789）至阮朝前期（1802—1885） 为越南《易》学成熟期， 阮朝后期（1886—1945）为转变期。这期间，除了《易肤丛说》《周易究原》二书，其他著述如邓泰滂《周易国音解义》、范贵适《周易问解撮要》、范廷琥《羲经蠡测》等，都彰显出越南《易经》学以问答形式、推崇程朱与重视实用作论、具有高度包容性、与本土文化融合的诠释特色。

关键词

越南 《易》学 ；汉喃文书；后黎朝（1428—1789）；阮朝（1802—1945）

一、前言

《周易》传入越南的时间，学者推测大约在东汉与西晋期间，后黎朝（1428—1789）至阮朝前期（1802—1885）为其成熟期，朱子儒学与官学并驾齐驱，地位相当。台南成功大学中文系陈益源教授撰有《易经在越南的流传、翻译与影响》论文，认为越南自后黎朝与阮朝独尊儒术，并建立完善的科举制度之后，中国儒家经典不断传入越南。从 17 世纪到 20 世纪，儒家的四书五经都被翻译成越南喃字，更加巩固了儒家思想在越南的地位。因此，中国《易经》原著与各种经传注本，大量流传到越南，例如阮朝古学院图书馆即藏有《虞翻周易注》《周易口诀义》《郭氏传家易说》《朱子周易》 《学易记》《周易全书》《周易通论》等大批《易》学著作；此外，也有不少中国《易》学著作在越南被重新刊印，包括《周易》《易经大全》《易经精义略》《五经节要》等。

越南最早的《易经》喃译者，根据考证可能是冯克宽（字弘夫，号毅斋，1528—1613），惜书已佚。现存最早的是 18 世纪初邓泰滂《周易解义演歌》（又名《周易国音歌》），其他还有《易经大全节要演义》《易经讲义》《羲经蠡测》《易卦分配节候演歌》等译本，对于深奥抽象的《易经》在越南的普及推广起了很大作用。在《易经》相关著作的流传与重刊，以及越南喃字演歌翻译与解释的带动下，越南《易经》研究蓬勃发展，皇帝、士大夫、书生、卜者、医者均十分热衷，社会影响广泛，出现了许多与《易经》有关的举业文、诗歌、对联、占卜书、《易》医书。

香港中文大学日本研究学系吴伟明教授撰有《东亚易学史论：〈周易〉在日韩越琉的传播与影响》一书。本书是首本研究东亚易学的专书，从学术史与文献分析这两大角度探讨易学在日本、朝鲜、越南与琉球的传播与影响。除了尝试勾画这些中国近邻国家的易学发展史，更针对日本、朝鲜与越南的重要易学著作进行专题性的文献分析，并提出“《易》学文化圈”的构想，此一开拓性的研究对了解易学、域外儒学史及东亚文化交流史都有极大帮助。只可惜于越南《易》学部分，只有在《导论》“越南《易》学比较论”，以及第八章《〈易〉学在越南的发展与特色》与第九章《黎文敔〈周易究原〉与阮朝后期〈易〉学》三处铺陈发挥，虽已具体而微，但仍未周全，不过文献掌握充实，论述引证有据，亦足以为学者观照参考张本。

二、越南《易》学研究考略

越南《易》学研究因有喃字文本辨识解读的障碍，加上越南历史上并非强国，文化影响与交流有限，因此研究者不多。

在易学史上，越南易学普遍宗崇宋儒程颐（字正叔，号伊川， 1033—1107）、朱熹（字元晦，号晦庵，1130—1200），著作多为问答形式，可取与宋、元以来的《易》著对照，以为参考。其中，最著名的传世《易》学专著为《易肤丛说》（1752）与《周易究原》（1916）二书，《易肤丛说》传为黎贵惇（字允厚，号桂堂，1726—1784）所作，目前可见者有九种版本（详参后文）。全书虽仅有 15000 余字，且以汉文书写，但常有传抄之误，必须相互对勘、整理，方有助于学界阅读研究；《周易究原》为黎文敔（字应和，号狂士， 1860—1934）所作，有四个版本，共 281 页，份量不少。黎贵惇《易肤丛说》与黎文敔《周易究原》可谓越南先贤论《易》的双璧。

越南《易》学文献资料，可分为古籍（汉喃文）与新书（越文）二种。古籍今存约 28 种，有些从中国传来，有些则是越南先贤论说《易》学之作；新书约 9 种，有些以越南文翻译《易经》，有些也论说《易》学的若干范畴。古籍多藏在河内的汉喃研究院图书室，以及越南国家图书馆。 本文以越南《易》学成熟期的后黎朝（1428—1789）至阮朝前期（1802—1885）与转变期的阮朝后期（1886—1945）为探讨研究范围。除《易肤丛说》与《周易究原》二书外，邓泰滂《周易国音解义》（1743）、范贵适（字与道，号立斋，1760—1825）《周易问解撮要》（1805）、范廷琥（字秉直，号松年、珠峰， 1768—1832）《羲经蠡测》等著述都彰显出越南《易》学以问答形式、推崇程朱与重视实用作论、具有高度包容性及与本土文化融合的诠释特色。

三、越南《易》学研究文献访见初录

易学传入越南，在东汉与西晋之间，比韩国、日本更早，但发展却有所不及，在中世与近代为日本、韩国所超越。有关日本、韩国的易学，国内外学界的研究者不乏其人，成果十分丰硕；而有关越南易学的成果则乏善可陈，越南易学仍然是一片待开拓的学术沃土。笔者因执行“越南《易》学专题研究计划”，特别于 2023 年 6 月 29日至 7 月 9 日，亲往越南河内移地研究，主要参访越南汉喃研究院（以下简称“汉喃院”）与越南国家图书馆，并考察其典藏的易学古籍文献。

越南的儒学文献使用两种文字记载：汉字与越南文字（称为“字喃”）。越南人用汉越读音来念汉字，字喃则是越南人参考汉字造字原则所创的标音方块文字，用来记录越南语言。字喃的发明虽然早在 10 世纪之前，但目前公认最早的长篇字喃著作迟至13 世纪才出现。在最近 7 个世纪里，越南人同时使用汉字与字喃两种文字著书立言，虽然字喃的使用并未如汉字频繁，但以其写成的文献，也构成了越南儒家典籍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谨将亲自考察访见的相关重要一手研究文本与参考文献，分门别类胪列整理如下：

（ 一 ）汉喃文书

汉喃文书主要有以下 28 种：

1. 黎贵惇编：《易肤丛说》（1752，六卷，1818 年出版），汉喃院编号：AC.189、 VHv.2016/2、VHv.2652、A.2474。（四个版本）

2. 黎文敔编：《周易究原》（1916），汉喃院编号：A.2592/1-2。

3. 邓泰滂：《周易国音歌》（1815），汉喃院编号：AB.29（字喃）；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2020（卷一）与 R.2021（卷二）。

4. 裴辉碧编：《经节要》（1837），汉喃院编号：AC.194/1-10。

5.《卜易略编》，A.1806（字喃）。

6.《周易》（述宋儒论《周易》），汉喃院编号：AC.367、VHv.2584。( 两个版本 )

7.《周易启蒙图象》，汉喃院编号：VHv.1657。

8.《周易策略》（讲论《易经》的策文），汉喃院编号：A.1432。

9. 范贵适：《周易撮要》（1805），汉喃院编号：A.2044。

10.《易经大段策目》，汉喃院编号：VHv.407。

11. 范贵适：《 易经大全节要演义 》，汉 喃 院编号：VNv.108/1-4、VNv.110/1-3、 VNv.11/1-3（汉喃文兼有）。（三个版本）

12.《易经正文演义》，汉喃院编号：VHv.1114（字喃）。

13.《易经策略》，汉喃院编号：VHv.378、VHv.891、VHv.892：226tr、30x18。（三个版本）

14.《易经精义略》，汉喃院编号：AC.190。

15. 阮衙：《易肤丛记》，汉喃院编号：VHv.458（有字喃）。

16. 蔡善养氏撰、东野樵范氏乔年校订：《易轨秘奥集》，汉喃院编号：A.866。

17.《医易》，汉喃院编号：VHv.498。

18. 邓泰滂、范贵适：《周易歌诀》，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1722（字喃）。

19.《周易类编》，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454。

20. 邓泰滂、武钦怜：《周易国音歌》，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2020、R.2021（字喃）。

21.《遵补御案易经大全》（二十卷），越南国家图书馆馆编号：R.937（卷首）、R.938 （卷一至三）、R.939（卷四至五）、R.940（卷六至七）、R.941（卷八至十）、R.942（卷十一至十三）、R.943（卷十四至十六）、R.944（卷十七至十八）、R.945（卷十九至二十）。

22. 范廷琥：《易肤丛说》，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1608 与 R.1617。（两个版本）

23. 范廷琥：《蠡测问答》，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1613。

24.《孔明先生马前卦》，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1825。

25.《周易折中》卷首、卷一至卷二十二，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2259（卷首）、

R.2260（卷一）、R.2261（卷二）、R.2262（卷三）、R.2263（卷四）、R.2264（卷五）、R.2265 （卷六）、R.2266（卷七）、R.2267（卷八）、R.2268（卷九）、R.2269（卷十）、R.2270（卷十一）、R.2271（卷十二）、R.2272（卷十三）、R.2273（卷十四）、R.2274（卷十五）、R.2275（卷

十六）、R.2276（卷十七）、R.2277（卷十八）、R.2278（卷十九）、R.2279（卷二十）、R.2280 （卷二十一）、R.2281（卷二十二）。

26.《易经大全节要（卷三）》，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919。

27.《河图洛书略问》，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996。

28.《羲经蠡测国音》，越南国家图书馆编号：R.5520。

以上 28 种汉喃文书，笔者取得复印原刊本、抄本者，计有以下 10 种：《周易国音歌》（R.2020 与 R.2021）、《 周易歌诀》（R.1722）、《 周易类编》（R.454）、《 遵补御案易经大全》（卷首：R.937，卷一至二十：R.938 至 R.945）、《易肤丛说》（R.1608 与R.1617）、《孔明先生马前卦》（R.1825）、《周易折中》（R.2259 至 2281）、《易经大全节要（卷三）》（R.919）、《河图洛书略问》（R.996）、《羲经蠡测国音》（R.5520）。因为篇幅与时力所限，暂时无法详细整理此 10 种传世文献，犹待将来再逐一深入研究。

（二）越文书

主要有以下 9 种：

1. Ngô Tất Tố （dịchv à ch ú giải），“Kinh Dịch trọn Bộ”,  Nxb. Văn hoá Thông tin（《易经全集》）。

2. Nguyễn VănHoạt， “Nhân mệnh trong Kinh Dịch”，Nxb. Hồng Đức（《易经中的人命》）。

3. Thu Giang Nguyễn Duy Cần（dịch và bình chú),  “Dịch kinh tường giải”，Nxb. Trẻ（《易经详解》）。

4. Thu Giang Nguyễn Duy Cần， “Dịch học tinh hoa， Chu dịch huyền giải”，Nxb. Trẻ（《易学精华》《周易玄解》）。

5. Nguyễn Hiến Lê,  “Kinh Dịch–Đạo của người quân tử”,  Nxb. Văn Học（《易经——君子之道》）

6. Phạm Văn Các biên soạn và chú giải， “Kinh dịch dự đoán”，Nxb. Hồng Đức（《易经与预测》）。

7. Phạm Văn Các， “Kinh Dịch với nhân dạng và phong thuỷ”（《易经与人相及风水》）。

8. Dương Ngọc Dũng，Lê Anh Minh，“Kinh Dịch， cấu hình tư tưởng Trung Quốc”，Nxb.Khoa học Xã hội（《易经与中华思想的构型》）。

9. Lý Hùng， “Chu Dịch thông lãm”，Nxb. Hà Nội（《周易通览》）。

（三）中文著作翻译成越文

主要有以下 2 种：

1.Nam Hoài Cẩn soạn， Tiến Thành dịch， “Kinh Dịch tạp thuyết”，Nxb. Hồng Đức（南怀瑾《易学杂说》）。

2.Thiệu Vĩ Hoa soạn， Cổ Đồ Thư biện dịch và chú giải， “Tìm hiểu nhân tướng học theo Kinh Dịch”，Nxb. Hồng Đức（邵伟华《易经相人术》）。

目前黎贵惇编《易肤丛说》一书有九个版本，都留在汉喃院图书馆，其详情如下：

1.《易肤丛说》，编号：VHv.2016/2。

共有二卷，卷一为《易肤丛说》，卷二为《易义存疑》。《易肤丛说》共 84 页，行草字体，有标点符号，包括 120 个问答小段，分为四个大部分：《程传序》与《十二卦言时歌诀》；《上下篇义》；《朱子图说》与许多小目：《十二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序》 《十二律协十二月序》《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序》《横图》《八卦图说》《重卦圆图》 《六十四卦图作》《后天图说》《变卦》《一程子九变卦歌诀》；《五赞》《筮仪》《纲领》。卷二《易义存疑》开头的《序言》，记录该书的编撰时间为嘉隆四年（1805）乙丑闰年仲秋吉月吉日。

2.《易肤丛说订》，编号：A.2044。

收录于内阁侍学士范贵适《周易问解撮要》。是书共二卷，卷一为《易学〔义〕存疑》，卷二为《易肤丛说订》。全书共 73 页，行草字体，包括 91 个问答小段，分为四个部分：十四个问答小段与《十二时歌诀》；《朱子图说》；《易六十四卦象辞》；《篇义》《朱子五赞以下》《易说纲领》三篇属于《易学〔义〕存疑》卷。《易义存疑 ·小序》的最后一段记录编撰的时间为嘉隆四年（1805）乙丑闰年仲秋吉月吉日。

3.《易肤丛卦订》，编号：A.363。

收录于《易义存疑》 一书。该书共 212 页，楷体字，有标点符号，共有 121 个问答小段，分成五个部分：十四个问答小段与《十二卦时歌诀》；《易说纲领》；《朱子图说》包括：《小横图以下》《小圆图以下》《易变卦图诗》，《易变卦图诗》 一篇是用汉字与喃字书写；《朱子五赞以下》；《上下篇义》。尽管该书开头的《小序》记录编撰的时间为嘉隆四年乙丑闰年仲秋吉月吉日（1805）。但根据书中避讳“时”字的现象，学者断定这个版本可能是在嗣德皇帝时期（1829—1883）所抄写的定本。

4.《易肤丛记》，编号：VHv.458。

由黎朝进士左青威人阮衙（字南文，号左溪，1750—？）所撰。全书共 116 页，行楷字体，有标点符号，包括 120 个问答小段，分成六个部分：《程子传序》与《十二卦时歌》；《上下篇义》；《朱子图说》与多个小目：《附声律甲子次序》《五声次序》 《十二律协十二月序》《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六十甲子》《六十四卦分八宫》 《一程子九变卦歌》《一朱子十九变卦歌》；《朱子五赞》；《朱子筮仪》；《易说纲领》。此外，还有六个小目：《十二月配十二律次序诗》、《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诗》、《五运化气诗》、《四千九十六时》、《十二月二十四气歌》（喃字）、《三十六宫歌》。

5.《易肤丛说》，编号：VHv.2652。

该版本是由裴接抄写，何辉璋校订，完成于越南民主共和国 19 年（1963）4 月 3日。全书共 252 页，楷体字，分为两个部分：《易肤丛说》（汉文）与《河洛图说略问》 （喃文）。《易肤丛说》包括 109 个问答小段，分成四大部分：《程子传序》与《十二卦言时歌诀》；《朱子图说》；《朱子五赞以下》；《易说纲领》。

6.《易肤丛说附易义存疑》，编号：A.2474。

是书共 133 页，楷体字，有标点符号，分二卷。卷一为《易肤丛说》，共 93 页，118 个问答小段，分成四大部分：《程传序》与《十二卦言时歌诀》；《上下篇义》；《朱子图说》与十二个小目：《十二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序》《五声次序》《五声三分损益相生序》《十二律协十二月序》《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序》《横图》《八卦圆图》《重卦圆图》《后天图说》《变卦图》《一程子九变卦歌诀》《一朱子十九变卦歌诀》；《五赞》 《筮仪》《易说纲领》。卷二为《易义存疑后跋》，40 页。卷一末尾写着“易肤丛说卷之壹终”，卷二末尾写着“易肤丛说卷之贰终”。

7.《易肤丛说》，编号：A.867。

收录于《羲经蠡测》 一书，158 页，楷体字，有标点符号，共 119 个问答小段，分为四个部分：《程子传序》与《十二卦言时歌诀》；《朱子图说》与两个小目：《程子九变卦歌诀》《朱子十九变卦歌诀》；《朱子五赞》；《朱子筮仪》《易说纲领》。此外，书中还有 13 个小目：《五行分属》《五声次序》《五声三分损益相生序》《十二律协十二月》《十二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序》《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六十四卦大象》 《十二月属卦》《八卦卦体》《五行生克》《五行属五色》《四方属五行》《卦象对联》。

8.《易肤丛说》，编号：A.1420。

收录于《羲经蠡测附易肤丛说》 一书，122 页，楷体字。该书的一部分有标点符号，其内容和结构与编号 A.867 的《易肤丛说》版本完全相同。该版本是由东安福川黄氏抄写。

9.《桂堂易肤丛说》，编号：AC.189。

全书共 238 页，楷体字，共二卷。卷一，124 页，共 120 个问答小段，分为六个部分：《程子传序》与《十二卦时序歌》，附《上经、下经卦名次序歌》；《朱子图说》与五个小目：《十二律三分损益隔八相生序》《五声次序》《五声三分损益相生序》《十二律协十二月序》《五声十二律相配旋相为宫序》；《伏羲八卦次序以下》与两个小目： 《一程子九变卦歌诀》与《一朱子十九变卦歌诀》；《朱子周易五赞以下》；《朱子筮仪以下》；《易说纲领以下》。卷二共有九个部分：《河图乾坤坎离分为四实兑震巽艮分居四虚说》《先天八卦横图说》《先天八卦圆图说》《后天八卦圆图说》《天地四象歌》《太极》《圆图解》《律吕本原》《应溪先生修辑》。尽管该版本没有记载编撰的时间，但书中讳“时”字，并且“应溪先生”指为阮朝明命举人青威人段仲萱先生（1808—1882），此外该版本《应溪先生修辑》之内容与段应溪在嗣德年号甲寅年（1854）所撰《读易略抄》 一书的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可以肯定该版本是在 1854 年之后所撰写的。

根据上述所考，《易肤丛说》有四个版本与《易义存疑》被抄写成一书；两个版本与《羲经蠡测附易肤丛说》归并成一书；一个版本与《应溪先生修辑》合成一书；一个版本与《河洛图说略问》合成一书；一个版本与《易肤丛记》合成一书。根据版本中所写的编撰时间及其阮翼宗皇帝的“时”字讳名现象，可以得知 A.2044 与 VHv.2016/2 编号的两个版本的抄写时间最早，大约从 1805 年至 1829 年。但由于这两个版本的字体为行草，很难看得清楚，因此翻译时很容易发生错误，并且 A.2044 版本的一些部分尚未确定是属于《易肤丛说》还是属于《易义存疑》。编号 VHv.2652 的版本是在 1963 年抄写。

其他六个版本大约是在嗣德皇帝在位期间所抄写的。尽管每一个版本都有自己的优点，但就总体而言，编号 AC.189 之版本最为理想。至于黎文敔编撰的《周易究原》，根据黎文敔的相关信函可知他已经把这本书寄到顺化朝廷、越南的北圻统使、中国的上海广学会、远东博古院。如此这本书可能有最少四个本子，但是目前只有寄到远东博古院的通信及版本。此本现在藏于汉喃院的图书馆，编号为 A.2592/1-2。这个版本有 281 页，包含两集：《易上》（A.2592/1）与《易下》（A.2592/2）。在内容方面， 是书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包括对《周易》诸问题进行研究的各小课题，比如《周易图说》《化原考论》《图书前论》《易道合论》《卜筮问答》《天地难论》《龟马考论》《易爻锁说》《解疑略论》《卜筮改法》《水朝新演》《附录干支演义》等。第二部分则是解释《易经》的六十四卦，含《周易究原上经》与《周易究原卷下》。其中，在第一部分，黎文敔表现出明显的个人的《周易》思想，而在第二部分则进一步开展他的这些观念。实际上黎文敔已经接受中国清朝学者的疑古热潮，他曾经用西方当时对科技研究的结果来提出自己的看法。

此外，在宋明理学盛行的情况下，邓泰滂配合程朱对《周易》的批注而编撰《周易国音歌》。《周易国音歌》约成书于 1737 年到 1748 年之间，之后在 1815 年经由积善堂刻印发行，书籍分上下二栏，上栏为《周易》原文与喃文注释，下栏为喃文演歌，使用六八体的体裁。因文体的特质，喃文演歌的部分使用的俚俗语言，将艰涩难懂的《周易》内容诠释成朗朗上口的文体，配合通俗的词语，使得当时的知识分子更容易接触五经之首的《周易》，进而达到译而传之，使人易晓的效果。《周易国音歌》下半部分的诠释内容，在演歌前除了标注卦名与卦象，更标记属于十二消息卦的哪一卦。演歌在诠释内容上有引用《周易》原文的字语，并参考程朱学说而加以引用，尤其对程颐的引用次数较多，显然对于程颐的解释更有认同感。此外，引用的内容大多数牵涉到国家治理、君臣秩序，可见寄托著作者的政治理想。而在诠释的用词上，邓泰滂多次使用同样的词语，具有相同的语法功能及其意思，又使用喃文形式内容，使得《周易国音歌》成为具有丰富越南特色的《周易》诠释专书。

四、越南《易》学研究文献回顾

本文初步探讨在中国文化影响下的越南《易》学研究文献，如何被传播阅读。以 政治与文化的“视域融合”，以期能体现出跨地域、跨国际与跨文化的比较研究，藉此 以彰显越南易学的可塑性与实用性。整体而言，越南《易》学有逾千年的发展传承历 史，从“草创期”（郡县时期至陈朝，前 111—公元 1427）、“成熟期”［后黎朝（1428— 1789）至阮朝前期（1802—1885）］、“转变期”（阮朝后期，1886—1945）至“衰落期” （1945 年二战后至今），对于越南的政治、文化与风俗等都有相当深刻的影响。但其易学研究在东亚儒学圈的地位，与在琉球一般，远不及于日本与韩国，因此，建立越南易学在东亚儒学圈的发展特色与文化影响，犹待长期持续的戮力耕耘与集思广益。

其中，黎贵惇《易肤丛说》与黎文敔《周易究原》，此二书是研究越南《易》学的重要入手文献。《易肤丛说》为十八世纪越南儒者的作品，作者借用问答的方式，论述自己对程朱易学的意见，并对朱子《易学启蒙》、胡广（字光大，号晃庵，1370—1418） 《周易传义大全》，以及邵雍（字尧夫，谥康节，1011—1077）《皇极经世》之《观物内外篇》等进行讲解与说明；此外，《易肤丛说》也谈及京房（李君明，前 77—前 37）、魏伯阳（名翱，号云牙子，151—221）、郭璞（字景纯，276—324）、王弼（字辅嗣，226—249）等易学家，以及其他有关象数学的思想，如飞伏、纳甲、参同、太乙等，内容丰富多彩，可说是越南儒者融会义理与象数思想，藉以研究《周易》经、传的代表著作之一。至于后期的《周易究原》，如前所述，这本书有两个部分，在第一部分中，黎文敔明显表现出研究《周易》的个人思想，而在第二部分则进一步开展他的这些观念。以上二书都是手写稿本刊印出版，仍有待进行释文校注与论文撰述。

前文述及近年新出版的香港中文大学吴伟明教授《东亚易学史论：〈周易〉在日韩越琉的传播与影响》，则是最具代表性的研究成果。作为首本研究东亚易学的专书，其开拓性的研究对了解易学、域外儒学史，以及东亚文化交流史都有极大帮助。是书在《导论》中，分别讨论了“日韩越琉的《易》学比较”，并特别用一节分析“越南《易》学比较论”；第八章为“《〈易〉学在越南的发展与特色》，探讨越南《易》学从“草创期”“成熟期”“转变期”“衰落期”的历史传承发展，以及研究特色。第九章《黎文敔〈周易究原〉与阮朝后期〈易〉学》，仅以二节简明扼要地探讨《周易究原》与晚阮《易》学、晚阮西学，点到为止，仍有探讨研究的宽广空间值得持续开发。再者，越南胡志明市国家大学文化学理论与应用中心陈玉添教授曾撰有论文《越南阴阳哲理的起源及其对越南人性格之影响》  ,越南胡志明市国家大学社会科学与人文学院文化学系阮玉诗教授也撰有论文《越南传统信仰、风俗中的阴阳五行说》, 这两篇论文虽非专论越南《易》学者，却也有值得参考的学术文化价值。

五、结论

（一）本文初步探讨研究在中国文化影响下的越南《易》学如何传播，以至于达到政治与文化的“视域融合”，期能体现出跨地域、跨国际与跨文化的比较研究，藉此彰显越南《易》学的可塑性与实用性。

（二）整体而言，越南《易》学有逾千年的发展传承历史，从“草创期”（郡县时期至陈朝，公元前—公元 1427）、“成熟期”［后黎朝（1428—1789）至阮朝前期（1802— 1885）］、“转变期”（阮朝后期，1886—1945）、“衰落期”（1945 二战后至今），对于越南的政治、文化与风俗等都有相当程度的深刻影响，但在东亚儒学圈的《易》学研究地位，与琉球一般，却远不及于日本与韩国在东亚儒学圈的发展特色与文化影响。

（三）众所周知，《易》学是东亚汉字文化圈的共同智慧与文化遗产，从《易》学在域外的流布与影响，可以构思出亚洲以中国文献为中心的“《易》学文化圈”。此一文化圈可分为四层：第一层以中国《易》学为中心，是域外《易》学的基础。第二层是最接近中心的日本与韩国，此二国不但《易》学水平甚高，而且发展出颇具主体文化特色的解说诠释与文化应用，对中国与东亚其他国家的《易》学带来一定的影响。日本与韩国《易》学均反映出本地化与本土意识，独为其文化的生命内涵，已不应将其视为中国《易》学的海外分支。第三层是越南《易》学，虽早已离开初阶，惜未能全面开花结果，专家与著作并不算太丰富，多是发扬程朱之学，即使创意与影响有限，仍然有可资比较观照的研究价值。第四层为最外层的琉球《易》学，虽然《易经》已算普及，可惜其学习与研究仍未脱离初阶，因此没能成为独立而成系统的一门学问。

本文以越南《易》学研究文献为探讨对象，期能彰显越南学者如何将《易》学融入本土社会与文化，以及与中国在《易》学上的互动影响，期盼能藉由持续研究，成为连结东亚《易》学的学术文化纽带。

文章来源

《洙泗学报》第一辑